筆記 – 第二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2020(Notes from The 2nd Langasan International Performance Art Festival 2020)

第二屆的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LIPAF)在新冠病毒的籠罩之下於花蓮如常舉行。雖然目前台灣的疫情控制極佳,但是由於全球的疫情狀況仍然未完全消退,以致今年的LIPAF欠缺了國外藝術家的參與和國際行為藝術的交流。當大家都因疫情而開始透過虛擬平台進行各種展演的發表,LIPAF 的實地現場表演反映了「現場性」作為行為藝術及各種表演的本質。此外,LIPAF 的表演場地也並非在一般舒適或典型的室內展演空間,而是以「特定場域」(site-specificity)為主軸,於三天的表演行程讓藝術家們在三個不同的戶外地點進行發表。以個人的角度及過往參加行為藝術節的經驗來看,LIPAF 在操作方法上存在著許多有趣,但同時也值得被討論的地方。

陳奕如《〇〇〇》,鱉溪Timolan生態田區(攝影:Jason Lee)

6/26(五)鱉溪Timolan生態田區
6/27(六)馬太鞍拉藍的家
6/28(日)花蓮文化創意產業園區第八棟前廣場
三場行為藝術展演時間:13:30-17:00

這屆的LIPAF一共有17位藝術家,而每一位藝術家的行為作品限定在15分鐘以內。如果以三天的時間來計算,每一位藝術家擁有大約45分鐘的時間來呈現作品。這凸顯了「少量多餐」為策略,讓藝術家在三天密集的節目行程可以依據每天的場地做各種發想。而在這設定之下,藝術家可選擇呈現三件內容不一的作品,或者以系列作品來呈現出一個概念。

以下簡短的紀錄是我個人的觀察:

身體

雖然自己是來自赤道地區,但對我而言,要在烈日當空的太陽下進行行為表演是種對身體的體能極限的探索,隱隱形成的「微能量」,無形中作為藝術家於呈現作品當下的即興指引。

葉育君《未竟之路》,鱉溪Timolan生態田區(攝影:Jason Lee)

移動(身體-場地)

在三天的藝術節裡,觀眾和藝術家的身體不斷地處在「移動」的狀態 – 藝術家由南到北,於三個地點的移動,以及觀眾和藝術家於場地的演出空間的移動。這種每隔十五分鐘就移動到另一個空間的狀態帶有些許的「快閃」形式,觀眾和藝術家一起形成了「快閃族」。觀眾在這「移動」的狀態之下,也許同樣感受得到行為藝術中對於身體的「勞動性」,把藝術家和觀眾的界線化為模糊之地。在行為藝術的場域裡,觀眾顯然已不再是單純的觀看者,而是必將需要透過某種形式的「身體力行」來感受作品。

蔻兒亭·阿道·冉而山《荷葉》,光復鄉馬太鞍溼地拉藍的家(攝影:Jason Lee)
阿道·巴辣夫·冉而山《樂在其中》,花蓮市文創園區第八棟前大廣場(攝影:陳以柔 & 李紫緹)

聲音(人聲 – 樂聲 – 零聲)

在眾多作品當中可聽見各種「聲音」。陳奕如《〇〇〇》以身體發出聲音及聲音的變化喊出自己的名字,隱喻著疫情當下人們戴著口罩說話的聲音;陳孝齊《音程》系列中的「ài-愛-I-唉」聲把氣氛超熱、林玉鳳《在音樂裡相遇,再遠的距離都不能把我們隔離》中的各種樂器、丁麗萍《思聲》讓觀眾專注地聆聽酒瓶裏的「零聲」。這些不同的人造「聲音」在大自然環境中發出,嘗試與自然聲共為一體,因而促使大家去感受另一種「聆聽」的經驗。

丁麗萍《思聲》(聆聽零,自然即是當下多種語言=0=),光復鄉馬太鞍溼地拉藍的家(攝影:Jason Lee)
林玉鳳《在音樂裡相遇,再遠的距離都不能把我們隔離》,光復鄉馬太鞍溼地拉藍的家(攝影:Jason Lee)

味道(現場性)

本屆LIPAF有件似乎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冉而山劇場團長阿道.巴辣夫在他第三天的作品《樂在其中》透過身體與雞糞進行零距離的互動,因而散發出強烈的臭味。這也恰恰反映了在表演領域中的某些現場性的特性是無法以科技做取代。即便在日新月異的時代裡,觀看經驗依舊無法透過黑框銀幕來感受。科技始終還是在我們人類世界裡製造了不少的距離感。

邢銘城《作為延續的一種》,光復鄉馬太鞍溼地拉藍的家
(攝影:Jason Lee)

自發性(Self-Initiating)

LIPAF 與許多國內外的行為藝術節同樣是「藝術家發起」(Artist-Initiated)的計畫。這種自發性的策劃,其意義在於為某個群體創造演出機會的可能性,無需等待或依賴大型商業機構來籌辦。這種方式響應了自主性的精神,而且具有開放性及彈性的操作模式。行為藝術作為仍被邊緣化及難以被歸類的藝術領域,外加上行為藝術也不常被納入學院的課程,以致出現行為藝術多年來時常被誤解的情況。LIPAF 在台灣偏鄉地區的花蓮開創了行為藝術的道路,透過在地團體的連結,讓城市之外的民眾能夠接觸及了解何謂行為藝術。

曾啓明《VIVEMENT。Part—2 Unnatural》,光復鄉馬太鞍溼地拉藍的家(攝影:Jason Lee)

與去年第一屆LIPAF不同的是,今年的節目完全只有正式表演,省略了行為藝術工作坊的部分。行為藝術節作為一個推廣行為藝術的方法,其中除了藝術家的作品呈現之外,舉辦工作坊讓有興趣的藝術工作者、學生 、或民眾體驗和學習。再者,在城市外的偏鄉地區也有地緣上的優勢。若下一屆的LIPAF考慮舉辦工作坊的話,可以讓觀眾群有機會透過身體上的體驗來參與,使整個展演活動能發揮更大的效益。